第12章 惊梦聆乌声(2/2)

不可能当真留在此处伺候。而尤安礼一夜折腾，偏偏又晕那腾云之术，只想倒头便睡。他料得珑姬或许要来寻自己议事，也懒得上床就寝，只趴在桌边小寐。此刻朦胧中听得珑姬敲门，当即惊醒过来，昏昏沉沉地起身相迎。见果真是珑姬立在门后，便无精打采地作揖道：“阁下，我们初到异地，对那留诗人并无头绪。如欲追查，须得等见过露兰国主再做计较。你现在便是将我上火烤了，我也是一问三不知。”

珑姬瞪了他一眼道：“我这就给你送头绪来了。”言罢从他身畔径自入房，坐到桌边。尤安礼见她模样，知道瘟神是送不走了，也只好耷着脸落座，听珑姬将方才蓼佩素来访之事细细说了。他原本昏昏欲睡，一闻蓼佩素之事，不出片刻便即清醒，端着茶水灌了几口，又闭目思索起来。

珑姬在旁边屈指轻叩桌面道：“你觉得如何？她所说的怪鸟，可与你我在村中所追的那只妖禽有关？”

尤安礼睁眼道：“阁下，那妖禽你我虽不曾亲见，却留有一羽，可见是真物。但依那二公主所言，宫中怪鸟却只有长公子一人所见，显是将梦魇当真了。他夜夜有此怪梦，要么是有人加害，邪祟缠身；要么是自己犯了大忌，惹来因果报业。以此而论，我倒觉得那二公主言之有理，此乃他露兰国王嗣之争，与我们追查的事情无关。”

珑姬听他所言，心下微感失望，口中却道：“毕竟是豳天子所封的公侯，纵然与妖禽无关，也不能置之不理，便顺道去看看吧。”

尤安礼闻声哀叹道：“阁下，你我出岛，本只为寻那海上妖兽，平添一个留诗杀人的怪客，已是甚为诡异，又何必横生枝节？露兰国既奉了万黛山卓氏的门人为国师，那一应事体当有卓氏承担。你离岛一日，南境海域便一日无人镇守，岂不比他一个凡人王孙要紧得多？”

珑姬却不听他推诿，只摇头道：“神宫中设有阵法守护，倘若海上有变，我自能知晓，腾云赶去便是。槁梧不过炼气的修为，比起你亦是半斤八两，若是遇着高明的术者，未必能察觉出来。他蓼氏毕竟是豳王所封，不能任由邪物加害。”

尤安礼看她意甚坚决，只得叹气道：“如此便先进宫拜会国主便是，但有一条阁下须当小心。”

珑姬道：“你又疑心蓼氏？”

尤安礼连连摆手道：“蓼氏便算真的钻研邪术，也害不到自己亲生骨肉头上。但槁梧身为修士，见着如此情形，又寻不出根源，竟还不向本家求援，阁下就不觉得蹊跷？依在下所想，此事说不得便和他有关。他身为国师，倘若参与嫡争，我看那长公子毫无胜算。”

珑姬听完难得不与他争辩，只瞟了瞟他道：“你倒是谁也不信。”

尤安礼笑笑道：“阁下道行深厚，自然是艺高人胆大。我若不小心些，恐怕活不到今日。”

他如此直言，珑姬反倒不好再加嘲奚，起身说道：“今日便暂且休息吧。待后面去拜谒露兰国主，再验一验长公子的状况，便见分晓。”

尤安礼点头称是，忽而又想起一事。他正暗自踌躇，眼看珑姬即将推门而出，终于启齿道：“阁下，若见那露兰国主，还是宜早不宜迟。”

珑姬回头惑道：“为何？”

尤安礼早知她是个不识民间风俗的，见她懵然无觉，见怪不怪道：“如今已是四月初九，再过七日，便是凡间的吞乌节了。那露兰国主凡夫俗子，不知你根底，若邀阁下共庆，恐有冒犯之举。”

珑姬听他提及“吞乌”二字，神色便略略一沉，默然片刻方才问道：“这吞乌节要怎生庆祝？”

尤安礼垂首道：“倒无甚特别，无非是弄些花车闹戏、敲锣打鼓，吵嚷得很，恐怕扰了阁下清静。不如早些去过王宫，避开此日。”

珑姬嗯了一声，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，良久才吐了轻轻一句：“凡间的节日，也不妨碍，入乡随俗便是。”

说罢转身推门，悄然去了。